史志枝江——《铸魂》:战斗在顾家店地区的罗家河赤卫队

罗家河地处长江北岸,位于顾家店东南 4 公里处。土地革命时期,这里曾是中共宜都(枝宜)县委开展地下活动的重要区域。罗家河赤卫队则是当年活跃在这一带的一支颇有影响的革命武装。在当地党组织的领导下,赤卫队员出生入死,浴血奋战,配合鄂西游击二大队、枝宜游击支队,为开辟、建立安福寺苏区作出了卓越贡献。

(一)

大革命失败后,1927年8月7日,中共中央在武汉召开紧急会议,确定了土地革命和武装反抗国民党反动派的总方针,并把发动湘、鄂、粤、赣等地农民举行秋收起义作为当时党的最主要任务。根据党的八七会议精神,中共湖北省委将全省划分为七个暴动区,枝(江)宜(都)属于鄂西暴动区范围。

1927年秋,中共宜都县委委员王天洪、慎家驺秘密来到顾家店罗家河、清水溪一带。在这里,他俩主要做了三件事:一是秘密组建农民协会。王、慎二人首先结识佃户出身的张代昌、江德生和罗益太,并以之为骨干在贫苦农民中串联发动,很快建立了该地的第一个农协小组,罗益太任组长,会员有张代昌、江德生、毛大河、李明顺、尹金辉等。不久,罗新烺、胡仁甲、罗均全、梅光春、刘厚华也加入农协组织。

1928 年阴历年关前,农协会员发展到 300 余人,分布于罗家河、费家店、檀树溪、雅石溪、土地岭和长岭岗一带。为了便于活动,农协又将会员按其所在区域分成10个大组,其中,罗家河一带有4个组,顾家店周围有6个组。二是发展党的组织。在秘密组织农民协会的基础上,经王天洪、慎家驺介绍,罗益太、江德生、张代昌等先后入党。不久,又 发展尹金辉,并建立党小组,组长罗益太(1928年12月,杨平章到此建立中共顾家店支部)。三是筹建农民武装。农民协会成立后,活动日趋频繁,妇女协会、儿童团组织也相继建立。为了适应对敌斗争的需要,推动经济斗争的开展,农民协会对其委员作了明确分工,决定罗益太分管武装,着手筹建罗家河赤卫队。在党的领导下,顾家店一带的农民运动随着枝宜地区斗争形势的变化,而逐步从经济斗争向武装斗争发展。

(二)

罗家河赤卫队组建以后,虽然枪支很少(主要是大刀、长矛),人也不多,但在顾家店一带的影响不小。特别是三次奇袭反动民团的战斗,干净利落,大快人心。

第一次是活捉汤炼池。汤炼池,白洋雅畈人,系白洋反动民团头目,人唤“汤团总”。多年来,汤依仗其反动武装,四处作威作福,民愤极大,罗家河赤卫队早有铲除这个恶棍的打算。

1930年10月某日,汤又带上贴身保镖来到顾家店,扬言要“坐地筹款,买枪铲共”,反动气焰十分嚣张。7日(古历八月十六)晚,赤卫队得到可靠情报,汤炼池一伙正在街上罗双臣的楼上打牌。这天晚上,尚实中学院内如往常一样,一片平静,而与以往不同的是,一个秘密会议正在这里举行。在一间不大的屋子里,上级派来的干部小老黄和农协骨干,你一言我一语地研究着袭击团练的方案。会议一结束,罗益太迅速召集赤卫队员和部分农协会员,于半夜时分,悄悄地赶到顾家店。一进街口,队伍即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直插罗双臣住处,将其房屋包围起来。途中,小老黄还不声不响地解决了设在罗吉科门口的一个暗哨。当小老黄、罗益太、张代昌等人抢先冲进罗的堂屋时,汤炼池一伙顿时乱作一团,到处躲躲藏藏。汤的卫兵欲开枪反抗,却为时已晚。这样,没费一枪一弹,将敌全部俘获。奇怪的是,在清查人员时不见汤的踪影。这时,惊魂稍定的罗双臣赶忙拿出香烟、端出铜钱来敷衍搪塞,企图转移视线。“谁要你的臭钱,给我搜!”小老黄命令道。不一会,一名赤卫队员把汤炼池从罗的神龛背后拖了出来。“你是什么人?”“我是这里的账房先生。”“什么账房先生,明明是团总大人嘛!”这时,从汤身上搜出他的名片更加暴露出他的真实身份。当晚,赤卫队员便将汤炼池押至曾家坝(今马蹄垱水库旁)处决。这次战斗共缴获敌人长枪7支、短枪3支。第二次是攻打戴洪炳部。汤炼池被处决后,反动势力如丧考妣,对革命力量进行疯狂报复,妄图一举歼灭罗家河赤卫队。1931 年 5月,他们又调来“剿共”团总戴洪炳部的六七十人枪驻进罗家祠堂。戴自以为比汤高明,趾高气扬地说道“: 汤炼池有个屁用,看我来收拾这伙‘夜猫子’。”当时,罗氏族长罗桂岑在祠堂里对戴说“: 我这里三面靠山,一面朝河,你在这儿出了问题我可担当不起呀!”戴却耀武扬威,满不在乎。戴部进驻罗家祠堂,无疑是对革命活动设置的一个严重障碍。罗家河赤卫队决定再次出击,端掉这块绊脚石。事前,地下党组织向家住罗家祠堂旁的中共党员罗树烺布置了监视敌情的任务。

1931年9月27日夜晚,戴的全部人马在罗家祠堂两边的厢房里睡得正香,几个哨兵也是无精打采,昏昏沉沉。半夜,百余名赤卫队员、农协会员神不知鬼不觉地将罗家祠堂团团围住。不一会,罗树烺手提双枪,带着4名赤卫队员摸进祠堂,一进门就干掉一个哨兵,打死一名司务长。枪声一响,外面的灯笼火把四起,喊声震天。正在这里,藏在楼上的一名暗哨瞄准罗树烺正要开枪,罗树烺一个鹞子翻身,避开敌人视线,举手一枪,那个家伙应声倒地。在一片“缴枪不杀”的呐喊声中,一个个刚从梦中惊醒的团丁还没来得及穿上衣服,就糊里糊涂地当了俘虏。遗憾的是,这天晚上戴洪炳外出赴宴未归,侥幸漏网。事后,罗树烺、罗清烺等人将缴获的几十条枪用船送往洪湖苏区。第三次是拦截卞武臣。1932年春,卞武臣当上长岭岗乡乡长。他一上任,即紧步汤炼池的后尘,敌视革命,欺压人民。赤卫队虽然几次谋划除恶,都因机会不好没有下手。这年夏天,久晴无雨,田地干旱,有人献计:何不以“水”作诱饵,引卞上钩。经过周密筹划决定:在高殿寺,由孟达夫(中共党员)与李德宽假借争水肇事,然后力请乡长卞武臣前来调解,中午,孟家设宴招待,力争挨到天黑,在卞返程途中打个埋伏。计划报送安福寺区委后,县委委员鲍西超专程来顾家店对这次行动作了周密部署。7月18日(农历六月十一),孟李两家藉水闹起“纠纷”,官司打到乡里。卞武臣不知是计,带上保镖,坐着兜子,悠哉游哉地朝高殿寺方向荡来。此时,罗益太、胡仁甲、刘厚华、罗均全、蒋长圣、张代昌等人配合区委派来的6位同志依计而行,各就各位。胡仁甲作为孟家的邻居, 负责“陪客”,拖延时间;罗益太潜入孟家内房指挥;其余人员散布周围,假装割草,观察动静。到了中午,孟家的餐桌上一伙人你斟我酌、觥筹交错。午宴在慢慢吃,时间在慢慢移,一餐饭吃了个大半天。眼看太阳快要落山了,卞武臣一伙这才腆着肚子摇了出来。一路上,晃晃悠悠,春风满面,不知不觉走到牛颈糠。这时,埋伏在芭芒丛里的罗均全等人一拥而上,将他捉住,没等他明白是怎么一回事就送他上了西天。卞的保镖毛大廷正想动手,一赤卫队员眼疾手快,转身一刀砍去,未料,毛戴的是硬壳斗笠,只栽了一个跟头,滚到坎下,逃之夭夭了。其他人见势不妙,甩下兜子,四处飞跑。处决卞武臣以后,这一带的土豪劣绅纷纷外逃,并接二连三地前往宜都清乡委员会告状,叫嚣着要替卞武臣报仇。顾家店一带的革命人民面临着一场更加严峻的考验。

(三)

正当枝宜苏区革命形势迅猛发展的时候,国民党反动派于 1932年6月向湘鄂西苏区发动了第四次反革命“围剿”。在国民党正规军大举进攻的同时,松滋、宜昌、宜都、当阳、枝江五县的国民党地方武装也配合行动,实行“五县联防”,向革命人民开始了血腥镇压。1932年8月5日(古历七月初四),“五县联防”以三个中队的兵力加上武魁场的“铲共义勇队”共 2000 余人,分成三路扑向顾家店地区。他们计划:一路到高殿寺捕杀胡仁甲;一路去清水溪追捕罗益太、张代昌;一路到檀树溪搜捕钟世新、余耀廷。初五清早,胡仁甲正在菜园里浇水,不幸惨遭枪杀,后来,敌人还砍下他的头悬挂在宜都南门示众,将他的尸身砍成八块丢入长江。追捕罗益太时,他正在罗桂岑家的后面堰里捞猪草,幸得敌群中有一副班长是罗的叔伯弟兄,他假装不慎走火,途中放了一枪。听到枪声,罗拔腿就跑,才幸免于难。在罗桂岑门口割谷的张代昌亦闻枪声逃脱。七月初六,敌人的第三中队一到檀树溪,首先封锁笋子沟、梅花桥,然后合围钟世新的家。当时,李贞、董雅先、余耀廷、卢昌宴正在钟家开会。董雅先率先夺门突围,因不敌众,当场牺牲。李贞由农协会员闫于坤掩护从林家渡过江,来到百里洲,隐蔽在张子明的住处,后来因人告密被捕,在荆州英勇就义。余耀廷突围时被敌击伤,血流不止,昏倒在地,敌人以为他已死去,踢了几脚就走开了。晚上,余苏醒过来,潜入深冲隐蔽了几日,每天由农协会员李正法暗中送饭。不久,也因有人告密,抓去砍头示众。卢昌宴亦相继被捕,被杀害于武魁场。钟世新死里逃生,而钟的父亲钟宜夫却被敌人杀害。高殿寺的孟达夫及其两个儿子孟宪益、孟宪章(中共党员)和顾家店的农协会员罗极平、罗圣烺、罗极云等均被敌人在松林坑活埋(即原顾家店乡政府宿舍西院墙处)。此时,敌人上自沙碛坪,下至毛家场,北抵雅石溪、张家店,肆无忌惮地对共产党员、赤卫队员、农协会员和无辜群众搜捕、屠杀,并疯狂地叫嚣“: 宁可错杀一千,也不放过一人。”一时间,到处腥风血雨,一片白色恐怖。轰轰烈烈的革命斗争被敌人镇压下去,中国共产党领导下的罗家河赤卫队,虽然自此停止活动,但革命义举苍松为证,英雄伟业长虹作歌,顾家店人民将永远铭记他们的英名。

(陈世恩 徐长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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